何 以 為 美

----《山抹微云秦學士》讀書筆記

有幸拜讀周汝昌先生的《千秋一寸心》，引唐詩宋詞之精彩。

先生開篇即評秦少游之《滿庭芳》，將其命名為《山抹微云秦學士》，足見其推崇備至。

作詞者乃一代宗師，評論者乃當今大家，此等際會，正如先生云：以我之詩心鑒照古人之詩心，又以你之詩心鑒照我之詩心，三心映鑒，真情斯見，雖隔千秋，欣如晤面。

然先生終究是大家，反復誦讀吾等仍不能悟其全旨，只領“美”處錄點心得。

“山抹微云”之美。開篇“山抹微云”，即為少游贏得盛名，故人稱山抹微云秦學士。何也，“抹”字之妙也，妙在何處，文通畫理也。畫雖美，若是“寫景”、“練字”之功，豈不是淺人，因小而失大乎！然宗師就是宗師，“山抹微云、天連衰草”更領惜別傷懷的主旨，通畫理而攝其神理也。

“寒鴨萬點，流水繞孤村”之美。先生以為全似畫境，又覺畫境亦所難到。何也，竊以為動景不易畫，動境更無畫。是故詩（詞）如畫為美，然畫終究不敵詩（詞）也。

畫美、音美、境（環境）美、筆美，終境（境界）為最美。詞人盡其所能展現各種美，然終究是“表”，其“里”包裹的是痛苦之情。將痛苦用極美的形式來表現，詞人的靈心慧性、絕艷驚才，嘆為仰止。

情之生處是為美也。詞人大抵多愁善感，先生云：愁也，情也。境超而情至，筆高而韻美，是為佳作也。

（蔣干兵）

附：

滿庭芳·山抹微云

（宋） 秦觀

山抹微云，天連衰草，畫角聲斷譙門。暫停征棹，聊共引離尊。多少蓬萊舊事，空回首、煙靄紛紛。斜陽外，寒鴉萬點，流水繞孤村。
銷魂當此際，香囊暗解，羅帶輕分。謾贏得青樓薄幸名存。此去何時見也，襟袖上、空惹啼痕。傷情處，高城望斷，燈火已黃昏。